疫情结束之后,生活「发生」得太快(好的坏的),所以 22 年和 23 年都没有写年终总结。今年年末总算能停下来好好总结一下这两年,我尝试跳出曾经的模式,不再以书影音作为主线,想到什么写什么。2024 年写的东西变少部分原因是对电子写作的抗拒,回想起之前比较高产的时候也都是先写下来再誊录。24 年很多内容都手写成文字给自己看了,发布的欲望少所以懒得发出来。但在年末打开一篇篇「活人们」写的年终总结,我总会被朋友们的文字打动,也获得很多生活的灵感,于是我觉得我也必须继续写。
2023 OKR
是的,首先我要先回顾 [2023年度 OKR][1]。22 年底出于对改变的憧憬写了 23 年想完成的目标。现在回头看,OKR 能完成多少是环境决定的,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些目标在 23 年都没有完成,但在南湾做不到的事情在 24 年搬到旧金山之后都做到了:可见做某事如果觉得有阻力,非要强求就只能是缘木求鱼。
- O1
KR1 体检保证身体没有器质性病变
- 回国做了体检,在南湾很长一段时间里对自己的身体很没有信心,动不动就觉得不舒服,后来意识到就是用进废退而已。
KR2 开始复健并找私教评估
- 搬到城里我就跟着私教开始一周一次的训练,公寓里有健身房而且也可以走路走到公司的健身房,这样减少了很多心里阻力。
KR3 争取骑自行车完成一些短途交通
KR4 开展一项非剧烈对抗的新体育运动,比如跑步
- 进城之后在公寓的健身房我逐渐养成跑步的习惯。原来南湾的的家里没有健身房,阻力太大了。我发现我还是更习惯能够不用出门(大楼)就能到达的健身房,于是无论什么天气我只需要坐电梯就可以到达。想到 Fran Lebowitz 说过:「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喜欢城市的,一种不喜欢的」,有人说人上了年纪应该去郊区住,她说怎么可能,人老了更应该住在有门房可以帮忙拿快递的地方。
- O2
- KR1 学习一个乐器或者一门语言,上线下课来认识朋友
- 虽然放弃了通过线下上课认识朋友的想法,但是在城里通过各种渠道认识了很多新朋友,有在 SF Chinatwon 吃饭随机聊天认识的,有 coffee chat 认识的,也有在各种活动上认识的,SF 提供了一个平台让各种事情发生,事情发生,就会有志同道合的人出现。
- KR2 优化记账流程,进行预算管理
- 先前我用基于 Plain Text Accounting 的 Beancount 记账,这个工具虽然精确但是流程麻烦,且账目滞后不是实时的。去年开始我转到 Copilot Money App,它可以链接所有(美国的)银行和券商,实时显示交易信息和资产,甚至可以追踪 Venmo 和亚马逊的交易。它还可以设置预算,追踪固定支出。托它的福我还取消几个我都忘记了的订阅。总之它提供了一站式的记账平台。每个月我仍然会用 Google sheet 月度管理收支总额。一个消费心理上的改变是虽然我会设置预算,但是不再严格控制支出,即使超出预算心里有数就行,经济情况还算富余的情况下我不想因为省钱而失去人生体验甚至是做出一些短视的人生决定。
Copilot
- 先前我用基于 Plain Text Accounting 的 Beancount 记账,这个工具虽然精确但是流程麻烦,且账目滞后不是实时的。去年开始我转到 Copilot Money App,它可以链接所有(美国的)银行和券商,实时显示交易信息和资产,甚至可以追踪 Venmo 和亚马逊的交易。它还可以设置预算,追踪固定支出。托它的福我还取消几个我都忘记了的订阅。总之它提供了一站式的记账平台。每个月我仍然会用 Google sheet 月度管理收支总额。一个消费心理上的改变是虽然我会设置预算,但是不再严格控制支出,即使超出预算心里有数就行,经济情况还算富余的情况下我不想因为省钱而失去人生体验甚至是做出一些短视的人生决定。
- KR3 Tentative,养狗或者帮朋友养更长时间的狗
- 因为搬家反而和狗主人成为了上下楼邻居,更方便带狗了。
- KR1 学习一个乐器或者一门语言,上线下课来认识朋友
- O3
- KR1 争取今年能够升职,并对职业进行进一步规划
- 24 年达成了升职的目标,但是经济形势以及身份问题决定了我目前会在我当下的 level 待一段时间,的确是舒适区。
- KR2 对居住地进行最后评估,决定好三年内住哪里
- 2024 年终于搬到了旧金山,这是跨出艰难一步,之前的阻力主要在通勤,但是因为一周 40 小时的工作时间牺牲剩下所有的生活的可能性,这只会让人觉得在工厂园区生活。即使不参与任何活动不见任何人,我可以随时出门散步买菜骑车遛弯,这些带给我的快乐远远超出了通勤几个小时的痛苦。
- KR1 争取今年能够升职,并对职业进行进一步规划
Better City, Better Life
这句话是 2010 年上海世博会的标语。近来上海世博会的吉祥物海宝回潮,巧合的是上海新开通的机场线的某个站点里挂出的是世博会的海报(因为这个站点早已经建好),一时间大家都回忆起二十一世纪第一个十年。
但这句标语其实一直在我的脑海中徘徊。诚然这句话在当时看起来很普通也没有创意,但传达出的是对城市化成果的乐观主义。在美国这些年我想到这句话却是来因为美国的「逆城市化」,特别是上下班堵在高速上的时候我常常怀念城市,一个例子是:
最近有一次需要连续跑 FedEx、UPS 退货,以及到 USPS 买信封。
以往在南湾,需要专门抽出一个下午,开车出去,跑好几个 Plaza 一件事一件事办,办完回家精疲力尽。现在在城里,下楼走个五分钟就可以 drop FedEx 和 UPS,再多走十分钟找到 USPS。工作日下班之后散着步就把事情办完了,神清气爽。
听起来非常基础不是吗?
旧金山另外一个我后知后觉的好处是公园密度之高,随便走几个街区就能遇到一个街角公园,在城里还有一个比中央公园还大的金门公园以及一个国家公园(Presido)。旧金山人无疑是热爱公园的,24 年城里还新开了两个新的公园。自然风光近在咫尺,城市就在山海之间。我可以下班坐地铁直达太平洋,也可以开车不到一小时到海边看极光。(旧金山作为一个 7mile * 7mile 的正方形,绿地的比例是很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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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永远不缺有意思的事情和人。虽然我不想提具体的书影音,但是我在旧金山无时无刻沉浸在「想看/听/读就可以看/听/读到」的自由里。城市的图书馆的藏书种类非常丰富,旧金山作为一座亚裔人口超过20%的城市,最新的中文书籍都唾手可得。旧金山的公园作为一个公共场所,一直提供着无数的免费娱乐活动,夏天开始的 Sundown Cinema 就是在不同的公园里放映电影(Sundown Cinema is a free outdoor movie series that visits parks around the city)。
Stern Grove Festival 则是另外一个免费的音乐节(Stern Grove Festival is a non-profit organization making free live music accessible to all since 1938),在城西的一个森林里举办,人们在山坡上在草坪上席地而坐,无论是人们穿着还是空气中弥漫的大麻味都让人想到七十年代。
由于地理的便利,城市的 livehouse 演出也变得更近。有一次我没有决定好要不要看一场演出因为票价要一百多,但是吃完晚饭在那附近就去门口问了一下是否有 Rush ticket,结果两张票 50,我二话不说就买了,那一夜就成了难忘的回忆。
看电影也变得容易了很多,走路可以去到 AMC,Roxie 也在骑行范围内,BAMBFA 成了一个新的目的地,以往去一次伯克利可太折腾了。虽然 SF 不像 LA 有庞大的电影产业,但是电影人物和事件缺从来不会缺席,22 年 SIFF 在 Castro Theater 举办了《卧虎藏龙》的特别放映为杨紫琼冲奥造势,杨紫琼和 Sandra Oh 进行了映后对谈。
23 年则是在 Presido 的 Letterman 影院重映了陈冲导演的《天裕》,她映后和到场的奥斯卡新任主席对谈,
24 年 SIFF 的开幕影片是讲述湾区华裔少年成长的《弟弟》,陈冲在里面演母亲,导演做了映前介绍,在场有很多他的同学和朋友,这也许不是一场电影放映而是湾区朋友们的聚会。
24 年底贾樟柯在伯克利参与驻地导演的项目,BAMPFA 组织了贾樟柯的影展,放映了从《小武》到《风流一代》的所有长片,而且贾樟柯在大部分场次进行了慷慨的对谈。
(下图,我还要了他的签名)
这些时刻就自然地发生在城市的空间内。旧金山的文艺水平可能不如纽约,但是也远远超出我的期待。
除居住在旧金山外,疫情后我还去了好几次东京,23 年两次,24 年一次,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度过,这已经是一个非常熟悉但永远能给我惊喜的地方。我发现当我生活的在人多的地方,我仿佛能听到大家的电波,就像咖啡馆的白噪音,反而可以让我更加专心。我需要能看到行人,观察大家的穿著猜测大家的故事,只有如此我的思绪才有落脚点,我才能对需要做的事情更加专注。
也是这是为什么我一定要住在高楼公寓,能够看到人来人往。这是我以前就知道的,但是我没有正视自己的需求,以为自己可以变成那种住在郊区房子里的一种人。
镜中月水中花
这可能是对疫情的逆反,或者整个移动互联网时代的逆反,我开始对网络不再那么感兴趣。
我开始在 Kindle Sribe 上涂涂画画,一些「作品」甚至超出自己的预想。今年十月份参与了 Inktokber,在多个题材手法上都有新的尝试。画画让我回忆起执笔创作的乐趣,使我时刻都处在心流之中。

年尾正好遇到 Travelers Notebook 的 SF 举办的 Pop Up 于是买了新的美国限定版。日本到处是各种印章和纸质门票,最适合收集实体的小物件。
我逐渐将一部分的电子笔记都转移到纸上,我也意识到之前的电子化是出于一种对内容的不安全感,怕它们遗失损毁。但电子化的东西往往在云端积灰,这可能是更实际的遗失。纸上的内容提供更具象的记忆,我写完之后一段时间甚至能回忆起某一页的内容。
我的书影音也不再豆瓣上更新,而是把评论写到自己的笔记本上,一些想法也变得更加私人。但这么多年的确在豆瓣上通过书影音认识很多朋友,以往的评论直到现在还有人在点赞和评论,我可能还是会定期放一部分上去。
另外我觉得基于社交网络的互联网正在崩坏,不管是 Twitter 的出售,还是中文互联网的审核,都在驱除原来的用户。长久以来被认为安定自由的网络公共空间突然下了逐客令,长期的结果是多样的。但对我来说,既然一个美好的互联网的愿景破灭了,不如把注意力重新转回到现实里来去构造真实的联结。
另外一方面科技相关的新产品并不让人激动,Vision Pro徒有其表,回答不了真正的用户需求。宣传片里父亲带着 Vision Pro 看着 3D 的女儿在海边的回忆,真是非常悲伤和诡异的一幕,当下和现在才是答案,所以 AR 反而显得更加有前景,但不管是 VR 还是 AR,”Reality” 永远更为重要,我在互联网的虚拟世界里兜了一圈之后,比任何时间都更能意识到现实的重要性。
如上提到的 kindle Scribe,和实体笔记本,都体现我购物的重点也从全能电子设备到单一功能和长期的物品。Oura Ring是我今年买到比较满意的产品之一,比手表更 werable,戴着睡觉,监测运动,自然得让人忘记它的存在。我也重新把 Ricoh GR 拿出来用了,虽然一段时间没有碰,但是用起来仍然很顺手,质感仍然是手机无法比拟,它还成为了我和一些陌生人的「Aha moment」,在日本的理发时理发师看到我的 GR 他也从抽屉里拿出三台不同年代的 GR,因此我们还聊了很多关于摄影的记忆。
2025
2024,我自己其实有一些进步,但是环顾四周,太多不确定性和动荡在影响着自己的生活,逃离网络也颇有点躲进小楼不问世事的意思,有一种无力感——希望落空的无力感——2025这种感觉可能不会减少。
新的一年我希望以旧金山为基地探索更多的地方。也许旧金山不一定是我永远的家,但我希望住在城市的这一两年成为它的一部分,创造出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1]: https://www.yocson.com/2023/01/06/2023-okr/
【2021】我要快乐
【2020】无事发生
【2019】步履不停
【2018】轻舟已过万重山
【2017】八年抗战开始了
【2016】好好告别
【2015】存在即合理
【2014】我这样存在
【2013】我该如何存在
